《人间岁月长》
《人间岁月长》是整理了季羡林先生一生的散文做成的集子,其中大部分文章都是在季老望九时期所写,其中蕴涵了许多关于死亡、怀亲的思考,甚至还有季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情壮志。
第一篇读书笔记是以《一条老狗》为切入点。这篇文章的背景是季老回忆自己母亲过世的情状。老狗是母亲养的,回到家物是人非只剩下眼前这条看门狗。季老悔恨自己长达八年来不曾回家的不孝之举(其实八年来回家过三次,不过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而今想再与母亲诉说些什么都为时已晚。
第二篇读书笔记选择了《老猫》这篇散文。文章叙述了猫的一个特殊能力,就是会在自己寿终的时刻悄悄离开自己的主人,不让其看到死猫而感到心烦。季老从猫的特殊能力上面牵发了自己的思考,或许不打扰别人,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会不会是更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呢?无论是生命的终结,还是事业的停歇(退休),这样的终止符号仅仅是意味着一切皆空还是希望后继者可以更好发展?很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第三篇读书笔记我选择了最令我感动的《二月兰》。全文三次写到二月兰这种小花开的热烈,“紫气直冲霄汉”!也许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受其感染,每每读到这句话我总有血液在燃烧的激动!但我想季老不仅仅是想表达“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更多是在于以此为基础,生发了更多关于“悲欢”的思考。
在写这篇读后感的时候我一度不知道该从哪写起。明明是一篇写母亲的文章,为什么要以《一条老狗》为题呢?我想不明白。但我觉得,这篇文章的内涵,值得我慢慢、慢慢品味。
摘抄段落如下
1.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难道你就不能在任何一个暑假内抽出几天时间回家看一看母亲吗?二妹在前几年也从家乡来到了济南,家中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而且又缺吃少喝,她日子是怎么过的呀?你的良心和理智哪里去了呀?你连想都不想一下吗?你还能算得上是一个人吗?我痛悔自责,找不到一点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2.只隔一层薄薄的棺材板,我竟不能再见母亲一面,我与她竟是人天悬隔矣。我此时如万箭钻心,痛苦难忍,像一头撞死在母亲的棺材上,被别人死力拽住。昏迷了半天,才醒转过来。抬头看屋中的情况,真正是家徒四壁,除了几张破椅子和一只破箱子外,什么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母亲这八年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不是一清二楚了吗?我又不禁悲从中来,痛哭了一场。
3.古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这两句话正应在我的身上,我亲自感受到了,然而晚了,晚了,逝去的时光不能再追回了!“长夜漫漫何时但?”我却盼天赶快亮。然而,我立刻又想到,我只是一次度过这样痛苦的漫漫长夜,母亲却度过了将近三千次。这是多么可怕的一段时间啊!
作此文的时候季老已经九十岁了,这样一位老人在回忆自己母亲的时候有着太多太多的魔力值得我们品味。季老的母亲是在他大学时期去世的,那时的他仍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所以季老在抒情时是那么热烈而充沛!而在最后反思这条老狗时,情愫又如细流连绵不绝,抚慰读者的内心。
如果让我给这篇文章加一个线索,我想我会选择“等待”。孩子离家,母亲等待;母亲离世,孩子待无可待!在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年纪,离家去拼搏仿佛是必然,而留在家中的亲人是我们最容易忘记而又最不应该忘记的一直在等待我们的人。正如季羡林在文章中写到的:“我只是一次度过这样痛苦的漫漫长夜,母亲却度过了将近三千次。这是多么可怕的一段时间啊!”亲人离世给我们造成的痛苦,在我们离家期间,我们的父母每天都在经受那样的折磨!我想起了以前我的爷爷送我去上课,他把我送到地铁站挥着手看着我下楼梯。我说你走吧,他说没事,我再看你一会。进了地铁站后我发现自己有东西拉在爷爷身上了,就急急忙忙跑回去,后来发现我大可不必这么慌张,因为爷爷仍在原地,没有走动。
我们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在外拼搏就有了不回家看看家人的借口。季羡林先生最懂那样的悔,因为真正失去才能令我们印象深刻。幸而我们还有机会去多陪伴家人,也许归家是困难的,但是一个电话,一句问候,又有多难呢?即使是迟钝的我,写到这里我也对这条老狗有了些自己的猜测。老狗陪伴着母亲,一生。而真正陪伴着母亲的不就是那无尽的等待吗?我们自己的家人需要的是无尽的等待吗?大家不妨在此刻停顿半分,考量一下这个问题。
我希望陪伴我的母亲的不是一条老狗,而是我自己。
这篇文章结构很简单,介绍了季羡林先生一生养过的四只猫以及见证了它们的生与死。但在文章后程,季老通过老猫的死亡展开了自己对于死亡等的一系列思考。
摘抄段落如下:
摘抄段落如下
1.我嗒然若丧,心头仿佛被挖掉了点什么。“屋前屋后搜之遍,几处茫茫皆不见。”从此我就失掉了咪咪,它从我的生命中消逝了,永远永远的消逝。,我简直像是失掉了一个好友,一个亲人。至今回想起来,我内心里还颤抖不止。
2.在我心情最沉重的时候,有一些通达世事的好心人告诉我,猫有一种特殊的本领,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寿终。到了此时此刻,它们绝不呆在主人家里,让主人看到死猫,感到心烦,或感到悲伤。它们总是逃了出去,到一个最僻静、最难找的角落里、地沟里、山洞里、树丛里,等候最后时刻的到来。因此养猫的人大都在家里看不见死猫的尸体。只要自己的猫老了,病了,出去几天不回来,他们就知道,它已经离开了人世,不让举行遗体告别的仪式,永远永远不再回来。
3.人们难道就不应该像猫学习这一点经验吗?有生必有死,这是自然规律,谁都逃不过。中国历史上的赫赫有名的人物,秦皇、汉武,还有唐宗,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想求得长生不老。到头来仍然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只落得黄土一抔,“西风残照,汉家陵阙。”我辈平民百姓又何必煞费苦心呢?
4.我忽然联想到我多次看过的敦煌壁画上的《西方净土变》。所谓“净土”,指的就是我们常说的天堂、乐园,是许多宗教信徒烧香念佛、查经祷告,甚至实行苦行,折磨自己,梦寐以求想到达的地方。据说在那里可以享受天福,得到人世间万万得不到的快乐…………但是给我印象最深,使我最为吃惊或者羡慕的还是他们对待要死的人的态度。那里的人,大概同人世间的猫们差不多,能预先知道自己寿终的时刻。到了此时,要死的老嬷嬷或者老头儿,健步如飞地走在前面,身后簇拥着自己的子子孙孙、至亲好友,个个喜笑颜开,全无悲戚的神态,仿佛是去参加什么喜事一般,一直把老人送进坟墓…………知道必死,而又兴高采烈,多么豁达!多么聪明!猫们能做得到吗?这证明,净土里的人们真正参透了人生奥秘,真正参透了自然规律。人为万物之灵,他们为我们人类在同猫们对比之下真真增了光!真不愧是净土!
5.人老了要死,像在《净土》里那样,应该算是一件喜事。老人跑完了自己的一棒,把棒交给后人,自己要休息了,这是正常的。不管快慢,他们总算跑完了一棒,总算对人类的进步做出了贡献,总算尽上了自己的天职。年老了要退休,这是身体精神状况所决定的,不是哪个人能改变的。老人们会不会感到寂寞呢?我认为,会的。但是我却觉得,这寂寞是顺乎自然的,从伦理的高度来看,甚至是应该的。我始终主张,老年人应该为青年人活着,而不是相反。青年人有接力棒在手,世界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吾辈老年人的天职是尽上自己仅存的精力,帮助他们前进,必要时要躺在地上,让他们踏着自己的躯体前进,前进。
我从文章里总共读到两层思考。第一层在乎生命。人的一生很有限,你不能也做不到无限延长你的生命力,所以认清自己终究会死是我们一生都在学习的事情。也许这时候一些“鸡汤”会告诉我们,你没有办法延长你生命的长度,但你可以拓展你生命的宽度。但季老告诉我们,当你的身体和精神两方面都不支持你继续拓展生命的宽度时,当然此时你离生命的尽头也还有一段距离,我们不妨试着让开路,让更有精气神的后辈们去冲、去闯、去完成我们还未实现的梦想。年轻时我们需要做的是拼搏,年长了,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为后辈的拼搏做好保障。人类进步,需要如此的分工。
第二层在乎关系。在与人的关系中,我们究竟应该怎样相处?互相帮助、互相扶持那是必然,可当我们生命走到尽头时,季老提出一个观点是“悄悄地躲到一个人无人发现的角落安静死去”。这仿佛和我们习以为常的人是处在紧密联系的社会中相违背,但是死亡究竟是一个人的事情还是一群人的事情呢?人之死亡如第一点所说,是必然,无法改变,那么这也应该同喝水,吃饭一样,独自便可完成。而更关键的是,死亡带给周遭的更多是负面情绪而非正向影响,为了不叨扰到他人,安静死去,似乎更利于社会的进步。
当然,对此我也不能完全赞同。或许如季老所言,会使人类逐步创造一个“净土”,但我们身而为人不就是看重那一个“情”字吗?让我割舍“情”,原谅我做不到。对于至亲、所爱之人,我又如何能“绝”情到任他们独自一人走完那最后一段路?也许他们会笑着离开,但失去他们对我来说,只能如天塌一般。人情的魅力也正在于此吧,情的纽带使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紧密相连,生便喜悦,死便悲戚。也正是这鲜明的感情,使得我们在面对困难挫折时,能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读完全文,我产了一种和季老一起回顾了一生的怅然之感。二月兰陪伴了季老一生,见证了他的兴衰变迁,而二月兰自己呢?花落花开,又何尝不是人生呢?
摘抄段落如下
1.我在燕园里已经住了四十多年。最初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种小花。直到前年,也许正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我蓦地发现,从我住的楼旁小土山开始,走遍了全园,眼光所到之处,无不有二月兰所在。宅旁、离下、林中、山头、土坡、湖边,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是一团紫气,间以白雾,小花开得淋漓尽致,气势非凡,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2.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我注意到小山上的二月兰。这种野花开花大概也有大年小年之别的。碰到小年,只在小山前后稀疏地开上那么几片。遇到大年,则山前山后开成大片。二月兰仿佛发了狂,我们常讲什么什么花“怒放”,这个“怒”字用得真是无比的奇妙。二月兰一“怒”,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一定要把花开遍大千世界,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3.对于我这样的心情和我的一切遭遇,我的二月兰无动于衷,照样自己开花。今年又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在校园里,眼光所到之处,无不有二月兰在。宅旁、离下、林中、山头、土坡、湖边,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是一团紫气,间以白雾,小花开得淋漓尽致,气势非凡,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4.按说我早已到了“悲欢离合总无情”的年龄,应该超脱一点了。然后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前,我还有一件心事:我想弄清楚,什么叫“悲”?什么又叫“欢”?是我成为“不可接触者”时悲呢?还是成为“极可接触者”时欢?如果没有老祖和婉如的逝世,这问题本来是一清二白的,现在却是难悲欢难以分辨了。我想得到答复。我走上了每天必登临几次的小山,我问苍松,苍松不语;我问翠柏,翠柏不答.我问三十多年来亲眼看见我这些悲欢离合的二月兰,它也沉默不语,兀自万朵怒放,笑对春风,紫气直冲霄汉。
文章最后是季老在探寻“悲”与“欢”的状态之别,而二月兰的大年之怒与小年之“安分”,似乎很好的表明了悲欢的区别。季老于此想到了自己的一生,初入北大任教,意气风发,年纪轻轻担任文学系主任,受时任校长胡适之的器重,此为大年;但到了十年浩劫,又受尽折磨,此为小年;至今,虽年事已高,但好在身体康健,仍能提笔伏案,此为大年。似乎,悲欢之分显然易见,意气风发为欢,深处低谷为悲。但事实上又如何呢?年轻时虽见未来光明,但无至亲所爱陪伴左右;人生遇挫,却有人情点亮暗夜的灯,搀扶前进;而将至终点,环顾四周,又变得孤零一人。悲欢,似乎又变得捉摸不定。
不妨放下这个问题,再看被三次以“紫气直冲霄汉”形容的二月兰。这样普通的小花,自始至终都明白毕生所求是什么,“兀自万朵怒放,笑对春风,紫气直冲霄汉”。在我看来,二月兰无喜无悲,只能以活得热烈来形容。深知自己所追求并能长久的为止努力、付出,这实在值得敬佩。
再说回悲欢的问题,我似乎有了一种判断标准。在我们所处的不同时期,心中都会有一个梦,年轻时渴望学业有成,中年时希望阖家欢乐,晚年时希望四世同堂,这都无碍。只要我们都在追梦,都在朝着那个远大而又可期的未来前进,那,就是欢。陷入迷惘、无目的的活着,那样也许可称之为悲。二月兰是极“欢”的,因为它的一生目标只有一个——“紫气直冲霄汉”!






